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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大選看民主力量(信報「專業為公」專欄)
2016-01-18

在華人社會中,民主制度發展最成熟的台灣,剛剛透過大選進行第三次政黨輪替,以改革為理念的民進黨大勝,並選出第一位民選女總統,寫下歷史新一頁。過去10多年,台灣每次總統選舉,筆者都會赴台觀察,今次也不例外,見證台灣人對選舉已愈趨成熟。市面氣氛和人民反應,比起過往3屆大選的激情都平淡不少。藉此與讀者分享此行幾個觀察,以及對香港未來選舉的啟示。

造勢晚會 優劣互見

蔡英文得票689.5萬(得票率56.12 %),比朱立倫多出四分一。2008年馬英九上台時獲765萬票(得票率58.4%),2012年馬英九得票689.1萬(得票率51.6%);蔡英文則比較4年前所得的609萬票為多。雖然蔡表面上大勝,但對比過往大選的得勝者,票數並未刷新紀錄。那麼今次勝選的關鍵因素何在?

蔡英文只不過增長了一成多的80萬票,就能從落敗變成大勝,原因是投票率大跌。過去兩屆的投票率為76%和74%,已暴跌至今次歷史新低的66%,成為民進黨大勝表象背後的隱憂。幾乎肯定的是,國民黨的大量支持者對馬英九施政失敗,感到痛心和對國民黨灰心,索性不出來投票。

參觀藍綠陣營的造勢晚會,肯定是最直接有效了解兩黨脈搏的方法。猶記得10多年前國民黨晚會中,不少支持者都是一家大小的中產,上周五晚板橋晚會上,支持者變成以老人為主;恰恰相反的是,民進黨當年支持者以鄉下人居多,今次蛻變成大部分是來自城市的年輕一代。民進黨從以往集中於南部鐵票,變成用網絡攻勢動員各地首投族回家投票;今次要一車一車把支持者由老遠運來充撐場面的,已換成是國民黨了。

蔡英文與民進黨的選舉策略,顯然以穩健、減少犯錯為主,確保能充分利用馬英九自掘的民望墳墓。在文宣策略上,民進黨再一次把國民黨比了下去。蔡英文的文宣設計走簡單、清新和現代路線,當我們走到朱立倫的競選總部一看,只見大燈泡砌出來的標語,同行港人說以為在看舞台劇《我和春天有個約會》;誇張點說,落後了40年。

時代力量 突破藍綠

這次選舉的另一個焦點,當然是新晉政治團體時代力量所代表的年輕一代登台,進行世代交替。時代力量令我們想起香港的傘後年輕人參政組織,而此行也有機會與他們會面交流。雖說時代力量年輕,但他們的參選人中也有不少是中年大學教授、律師或社運人士。筆者從短暫會面中感受到他們的熱情,美中不足的是未聽到他們進入立委行列後的具體工作。不過,時代力量始終意外地超越親民黨,在藍色第三路線外,創出另外一條的黃色新路線。

民進黨在前,時代力量在後,相當於國民黨身後還有親民黨、新黨。然而,年輕人衝破固有政治格局是世界大勢所趨,勢必重塑台灣的政治生態。民進黨如果將來出現管治問題,挑戰者不只是國民黨,更大機會是時代力量。

台灣再次變綠,以中國現時的強國態度,對台政策應該趨向強硬,而共產黨相信不會「放軟手腳」,讓民進黨有輕鬆日子可過。民進黨勝利激情過後,蔡英文上任後面對挽救台灣經濟和兩岸關係,以至民生如食物安全等棘手問題,要解決談何容易,中方隨時還可落井下石,情況不容樂觀。蔡英文當選後向群眾發言時多番提到必須以專業執政,但能否從黨內甚至黨外友好中找到有能者當重任,又願意進入熱廚房的人,將是能否兌現改革承諾的關鍵。

蔡英文最後的競選發言說:「對立牌已經沒有用,因為我們相信對話。恐嚇牌也沒有用,因為我們相信改革。因為我們相信,只要有民主,這個國家會比以前更強大。」台灣人用選票選出的不只是執政團隊,而是一套信念:用正面的社會力量跨越對立,通過民主制度帶來改變,追求公平正義的社會。

觀察多次台灣選舉,筆者見證一個社會逐漸走向成熟的過程和展示出來的公民力量。展望未來,港人能否把握選票的力量,用行動表達理念,還是甘於被沉默、被對立和被分化?在中國對台經濟、社會影響不斷加劇的陰影下,台灣和香港的命運在太陽花學運和雨傘運動相互影響,必定繼續拉近。希望台灣政經和社會各界都了解這種關係,互相支持,面對共同挑戰。

莫乃光 立法會(資訊科技界)議員

Office Of Hon. Charles Mok, Legislative Councillor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