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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科技”起底“:自動人臉識別須監管(信報「專業議政」專欄)
2019-07-08

現在我們已習慣用臉孔解鎖手機,越來越多政府和企業將同樣技術應用到閉路電視系統和執法人員的隨身攝錄機。在香港機場離境、去澳門賭場、在內地學生上學,看演唱會、住公屋、甚至過馬路都隨時會被掃臉,應用已經無孔不入。

 

自動實時人臉識別技術亦成為各國執法部門最新武器,但其問題同時引發爭議。一方面執法機關認為採用人臉辨析即時比對容貌資料庫,能夠協助更快辨認疑犯身份從而提高執法效率;另一方面在歐美國家開始有研究指出技術不可靠,演算法容易出現歧視。

 

英國《衛報》在6月的評論文章中更稱人臉辨析是『對民主的威脅』,因為技術可能被濫用成監控異見人士的手段。西方國家的人民和企業能透過訴訟和立法阻止技術濫用,中國大陸的人民卻無法逃離老大哥的高科技天眼,甚至已出現聲稱可透過步態辨認身份的技術。

 

英國倫敦警察去年起多次在倫敦街頭試用人臉識別技術掃描途人容貌,比對通緝資料庫作截停搜查,計劃強調市民可以拒絕接受攝錄,但事實又怎樣?今年6月有位中年男士經過鏡頭時刻意將衣領拉高遮蔽,但此舉卻引來警方認為他行徑可疑,要求正面拍下他的面孔,最後更以「行為不檢」向他罰款90英鎊。不願被警察掃臉,最終竟變成可疑人士被罰。

 

英國有大學研究團隊分析倫敦警察的試驗,發現人臉辨析系統出錯率達八成,經常令市民被認錯為可疑人士並被截停查問,侵犯人權並威脅集會自由。一名英國前議員今年向南威爾士警方提出司法覆核,稱警方對他使用自動人臉辨析技術違反人權保障和私隱法例。可以預期,執法部門使用人臉辨析可能繼續面對法律挑戰。

 

而在美國,人臉辨析技術由於訓練數據缺乏代表性,導致在辨認種族和性別的誤差,受到人權組織猛烈批評。今年六月,三藩市成為首個立法禁止政府運用人臉辨析作監控的美國城市,預計將陸續有城市跟隨,例如奧克蘭準備引入類似法律,紐約市建議禁止房東對租客使用。加州5月已通過法律,禁止使用備有人臉辨析的隨身攝影機。

 

美國眾議院今年5月和6月曾經就人臉辨析的使用進行聽證會,其後跨黨派的監管和改革委員會一致同意推動全國加強規管人臉辨析監控技術。2018年微軟主席史密夫公開呼籲政府立法規管人臉辨析,而今年4月該公司決定不向加州執法部門提供技術。美國最大的隨身攝影機生產商Axon最近表示由於人臉辨析技術未夠可靠,決定暫時不會在產品應用。

 

香港的情況又如何?筆者6月5日在立法會質詢香港政府部門的閉路電視採用人臉辨析,政府表示各部門現有約3萬9千部閉路電視,而警隊目前有2200部隨身攝錄機。據政府回覆目前仍未有部門採購、開發或使用具備自動化人臉辨析的閉路電視系統,而採集人臉等生物辨析資料的做法,屬於私隱條例的規管範圍。

 

這樣是否代表市民不會被人臉辨析?隨著新一代智能身份證換證進行中,政府將採集全港市民的容貌資料庫,亦正開發包括人臉辨析技術的數碼個人身份(eID)作為政府部門甚至私營公司的身份驗證工具。

 

警方在偵查案件時,經常翻查閉路電視和警察攝錄機影片辨認可疑人士或罪犯。筆者透過對政府開支預算質詢發現,警務處去年透過創新及科技局獲得分別990萬和670萬元資助,進行兩項分別名為『視頻勘探』和『影像優化系統』的錄像分析試驗,估計分別在今年初和年底完成。當局指目標是增强錄像分析的準確度和效率,以及採用影像優化技術以提升偵緝罪案及呈堂証供成效。錄像分析當中有否使用人臉辨析技術無法得知。

在7月1日立法會衝擊發生後,有建制派議員提出要訂立反蒙面法。若香港將來的智慧燈柱、閉路電視鏡頭都能自動比對資料庫的相片追踪身份,會否令市民上街表達意見都要提心吊膽?我們不能等到新疆式監控出現,才發覺反抗已經太遲。政府絕對有必要研究人臉辨析技術的影響並作出規管,我們必須嚴謹審視技術的風險,保障人權和私隱。

Office Of Hon. Charles Mok, Legislative Councillor (IT)